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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的弓弦——金基德的《弓》(转贴) - [电影书]
2008-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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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一个奇妙的导演。《坏坯子》、《漂流浴室》、《海岸线》、《撒玛利亚女孩》、《春去冬来》、《空房子》、《弓》……剑走偏锋的题材,封闭的空间,莫名的时间,如画之画面。举手投足,只在两三人间,却如见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虽历千万劫,心念却如莲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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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与美,如紧绷的弓弦,终我此身,愿如此生存。”
《弓》的开始,是一段弓弦般的音乐,此后也贯穿于整个片中,悠远空灵,哀而不怨,就如一种神秘古老的宗教音乐,不带半分尘色,洞阔天地之间。
音乐里,出现一张干净的脸,少女之美,如同手捧睡莲的吉祥天。她的眼眸清澈遥远,,令人若饮甘泉。少女在自己的左边眼角,贴上红、黄、绿三个彩色的小点。这三种颜色,后来在船上,在弓柄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布与绳,鲜艳得使人目眩心迷,再加上澄蓝的天空和大海,色彩本身的生命已经在镜头里放任地呼吸。
一片大海,一艘钓鱼船,一个老人,一个少女。令人想起《漂流浴室》、《春去冬来》。
老人在十年前收养了六岁的女孩,他要在她十七岁生日那天与她结婚。女孩从此开始船上的生活,远离人世,每天陪伴着海风和老人的弓弦。老人会毫不容情将箭射向每个到船上钓鱼,却觊觎着女孩的男人,箭发出坚定的声响,钉入甲板、船舷和供钓鱼者坐的彩色沙发。
每天晚上,老人会替女孩洗澡,再以自己的弓弦为乐弦,坐在夜晚的船头,拉一曲弓弦之乐。之后他会在一本大挂历上小心地翻到写着“结婚日”的那页看上一眼,再用油彩笔把已经结束的一天打上一个*。
女孩自始至终没有言语,只有眼神和动作,过去的岁月,她都享受着这样安逸平和的日子,每个眼神都明亮洁净,每个表情都简单平和。老人在船舷外面,为女孩吊了一个秋千,秋千降到最低点时,海水就会浸湿女孩光着的脚面。风和水,掠过女孩的身体。少女之美,如同溪边的小鹿。
老人仿佛有某种神赐之力。每次有人要求算命,老人都会站在离大船稍远的小船上,向着摇荡中的女孩射出三箭,箭穿过女孩和秋千起落之间的空隙,钉向画在船舷外面的彩色菩萨画像。画像已经褪色,布满了箭孔,女孩拔下箭,在老人耳朵旁低语,老人再向前来算命者耳语。神秘的仪式,却因女孩坦诚的笑容和明丽的眼眸而融化于风里,在她每个摇荡的瞬间,忘了弦上的箭,也忘了菩萨的容颜。
直到有一天,看到和父亲一起来钓鱼的青年。从那时开始,少女对老人无声的反抗一天天加剧,老人窥视着、愤怒着、怨恨着,他扔掉青年送给女孩的耳麦,向他射出无力的怨怒之箭。女孩见到青年时单纯的喜悦和快乐与面对老人时单纯的怨恨之色恰似两极,截然不同的眼神令恨意更深,更沉。少女之美,如同振翅的羽雀。
女孩不再让老人给自己洗澡,也不再愿意老人每晚睡觉时握住自己的手。绝望的老人备齐了礼服,撕掉日历上迟迟不肯过去的日子,把“结婚日”前的号数全部打上红*,将自己和女孩的双台床改为了双人床。
终于有一天青年再次来到船上,他要带走女孩。老人最后一次为三人的命运占卜,眉梢眼角的忧惧不安颤动弓弦,最后一箭,青年拉住了秋千,少女落入水中。
片子没有告诉观众占卜的内容,只能看到女孩和老人接力般向下一人耳语。命运和神的旨意并非声色可以了了,且无可索求。
青年带着女孩离开,老人将绳索套上脖颈,绳的那一端,连着女孩离去的小船。马达发出嘶鸣,青年不知道船为何不能前进。发现真相的少女割断绳索,返回老人的身边。
老人和少女在船上举行传统的婚礼,色彩明艳的礼服美轮美奂,少女红色的礼服和老人蓝色的礼服填满孤独的空间,使旁观的青年成为真正的他者,除了莫名的注视。
弓弦之乐令人想到梵天,老人拉完一曲,射出的最后一箭乃是自己的弓弦,射向蓝得纯粹至极的天空。弓弦没处,老人纵身投入大海。女孩在蓝天下沉睡,阳光展开在白色的衣袍上,仿佛加百列正在前来告知受孕的圣母。少女之美,如同风吹过的花树。
而最后令女孩完成生命中某个重大历程的,乃是老人那支射向天空的弓弦,鲜血绽放在女孩洁白的裙袍上,仿佛有神的形质在无声无息的空气中来而又去,消散于水天之际。
青年带着女孩离开,钓鱼船在他们身后一点点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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